他把新刀从鞘里抽出来,放在枕边,借窗外漏进来的月光看刀刃上的水纹。
刀很好,好得他有点舍不得让它沾血。
可他知道后面的路还长得很,它不会闲着。
他把半块黑纱从贴身衣袋里取出来,贴在脸上。
苦艾和皂角的气味已经很淡很淡了,可他闭上眼还能想起那间忏悔室里的温度和隔板那头平稳如河的声音。
他把它放回去,指尖碰到那截断簪,两样东西隔着衣料,安安静静地挨在一起。
“姐姐,罗莎姐姐。”他轻声说,“我还在走。走得比从前快了。”
窗外,最后一场雪落在春夜的泥地里,融得悄无声息。少年握着刀柄,闭上了眼睛。
雪化了一个星期,风里还揣着冬天的骨头。
伊林把哑山那匹狼的赏金交了大半给独眼铁匠,剩下的一点揣进怀里,路过街角那家酒馆时,听见里头的声音比平日高出整整一截。
他本来已经走过去了,又停下来。
门缝里漏出来的不是寻常的醉话。
有人在喊“魔王城”,有人在拍桌子,杯盏磕碰的声音像一小片沸腾的潮水。
他推开门,站在门槛边,热气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酒馆不大,桌子挤着桌子,十几张方桌拼成一条长案,冒险者们挤在一起吵成一团。
地上垒着空酒桶,洒出来的酒液把泥地泡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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