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雾屿的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不是昨夜那种砸在铜瓦上会让整栋房子跟着嗡鸣的狂暴,是更绵密、更黏稠的雨。
雨丝被东北季风压得斜斜的,像无数根冰凉的针,一根一根扎进百年桧木的缝隙里,再被木头缓缓吐出来,变成更浓的雾气。
雾屿纪念图书馆的两层洋楼在这种天气里,就像一艘被海雾整个吞掉的船,窗玻璃外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海的声音被放大到不可思议,浪头拍上防波堤的闷响,每隔十几秒就传来一次,沉甸甸地撞在木造墙壁上,再沿着挑高的书架一路震到天花板。
雨馆里的空气已经湿到发黏。
紧急照明在凌晨三点左右就彻底熄灭了,电池耗尽之后,整个图书馆只剩下楚甯从储藏室翻出来的那盏老式手提应急灯还亮着,光很小,黄黄的一团,只能照亮柜台周围方圆一公尺。
她后来干脆把窗帘全部拉开,让外头那种阴天的白光透进来,虽然依旧昏暗,至少能看见书架的轮廓。
潮湿让所有味道都变得更重,桧木被雨水泡了整整十天,木质里的油脂全被蒸出来,混着十万册旧纸受潮后那种微酸的霉味,还有海盐被风卷进来后留下的咸腥,三种气味紧紧纠缠在一起,闷在挑高的空间里,吸一口气,肺叶都像蒙上一层温热的水膜。
楚甯已经换了一件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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