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凤翼当即摇头点评:"此句铺展太散,前句尚算凝炼,忽拖七八字长腔,气格全乱,俗病难遮。"
王穉登附声道:"弋阳滚调,向来不拘章法。"
老王头到底大病初愈,刚才长篇大论过了,现在只在一边听。
我身前镜筒,牢牢锁在雪娘脸上。
满堂嘈杂,她站在角落,嘴唇轻轻开合。
无人察觉,我却看得分明——她跟着台上旦角,一字不差地默诵完了这一整句戏词。
锣鼓稍沉,唱腔一转,悲凉落韵:"……谁管他朝歌城外,白骨寒。"
楼上张凤翼终于微微点头:"收尾尚可,堪堪压住通篇俗冗,也算补救。"
而楼下,雪娘抬手,将指间攥着的一方帕子轻轻搁在凳上。脊背微微挺直,死死地盯着台上。
看着那个穿着大红戏衣的人,一句一句地把那两句唱完。
日头偏西,戏散场了。
我拱着手,把人一一送走。王世贞坐了升降笼下去;张凤翼还拉着他说戏文,一路走一路比划;王穉登在后头跟着,偶尔附和两声。
阁里静下来,只剩几个下人在收拾残席。
爱月还蹲在偏厨门口,怀里揣着一包点心,看人抬桌子看得起劲。我走过去,她慌忙站起来,把怀里那包点心掖了掖,叫了声"肖东家"。
"收拾停当还得一会,"我对雪娘说,"天快黑了,姑娘家不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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