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重新推开时,那盏小油灯里的龙涎香已经烧到了灯芯根部,灯焰比方才矮了一截,橘红色的光团从窗台的位置向内收拢了一圈,把软榻那一片映得更暗。伊薇特没有睡。维克托利斯推门进来的瞬间,她正侧躺在软榻靠里的位置,背对着门,黑色的长发铺了小半个枕面。听见门响她没有立刻翻身,只是把蜷在身前的膝盖又往胸口收了收,整个人缩成一个更小的蜷团,呼吸并不均匀——像是一直醒着,听见门响的瞬间才慌忙把呼吸压平。
维克托利斯反手把门带上。这一次门闩落下的声音比方才那次更轻,但那声极细的铁碰石的轻响在这间安静的私室里仍然听得清楚。他走回软榻边,这一次没有停在榻沿,而是直接坐了下去。软榻被他的重量压得向下沉了一寸,把伊薇特那一侧的身体也带着微微晃动了一下。她终于装不下去了,翻过身来,酒红色的眼睛在一片散开的黑发后面看着近在咫尺的维克托利斯,瞳孔里那圈金色环纹在低矮的灯下缩了缩。
“主人,您又回来了。”
她说这话时声音很轻,尾音还是那种拖着半截气音的调子,但维克托利斯听得出来,比方才那次硬了几分——像是本来已经认下“今晚一个人睡”这件事,被重新推门进来搅了一下,反而不好再维持方才那副不动声色的壳子了。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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