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到脚踝的时候,杜宁的脚趾蜷了蜷。他低头,在她脚背上落了一个吻,才把那最后一点破袜褪下来,团在手心里,放到床头。
杜宁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眼泪又无声地滑下来。她自己都没察觉。
程年看见了。他伸手,用指腹替她擦了,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杜宁才哑着嗓子开口:“……程年。”
“嗯。”
“你……”她顿了顿,到底把那句话咽了回去,换了一句,“你抱着我睡。”
程年看了她两秒。然后他躺下来,把她揽进怀里。杜宁像只找到了窝的猫,往他怀里拱了拱,把脸埋进他胸口,攥住他一根手指。
“程年”
“嗯”
“我要结婚了”
“嗯”
“我是跟你说真的,真要结婚了”
“嗯,祝你幸福”
“程年”
“嗯”
“那你记得要来睡我”
“嗯”
她的呼吸很快就匀了。睡梦里,她攥着他那根手指的手,也没有松开。
程年没睡,一整晚上。眼睛睁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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