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缩着脖子从迎宾宾馆的玻璃门里挤进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柜台前面,两只手揣在袖筒里,左顾右盼的样子像是怕被熟人撞见,进去的时候一个满脸通红很赞哦穿着校服走了出来,老板娘正嗑着瓜子看电视,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袄上扫了一圈,又低下头继续嗑。
“秋红在不?”老头的声音沙哑粗糙。
“在呢,楼上。四十。”老板娘眼皮都没抬。
老头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票子,数了四十块钱搁在柜台上老张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自打张月秋怀了孕,李大猛天天在家守着他媳妇,他连村西头都不敢去。
孙月娥那边更别提,去一趟长途车费加上买东西就花了小一百,到了那儿连杯水都没喝着就被撵出来了。算来算去还是这儿划算,四十块钱,秋红那娘们伺候得比谁都舒坦,还不用提心吊胆。
“秋红,有人找。”老板娘收了钱,朝楼上喊了一嗓子,又低下头继续嗑瓜子。
老张拄着拐杖爬上楼梯,木楼梯被他踩得咯吱咯吱响,每一声都像是踩在自己心口上。上回他来找秋红是第一次,站在走廊里腿都在抖,生怕被熟人撞见。
这回是第二次了,腿不抖了,但还是习惯性地缩着脖子,走到最里头那扇门前,抬起手敲了两下。
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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