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她出来,头发还湿着,往脑后拢了一把。
她进了里屋,拉开柜门。上头的东西挪动的声音传出来。
挪开,底下抽出一件,柜门合上。
里头有布料抖开的声,抖了两下,抖平了。
扣子一颗一颗往上扣,扣到胸口那颗,停了一下,才扣上。
又是一阵布料响,裤子提上去,绷开了,绷到紧处停住。
皮带扣磕在皮子上,一声,又一声,往里勒紧。
再出来时,妈妈已经换了身衣裳。换下来的蓝布褂子,搭在椅背上。
我抬起头。
白衬衫绷着,扣子扣到第二颗,领口敞着一点。黑西裤裤线笔直,腰上一条女式皮带,细的,金属扣亮眼,把裤子勒住。脚上一双新皮鞋。
妈妈站在镜子跟前,抬手理了理领子,又抻了抻衣襟。镜子旧了,边上掉了一块漆。
把头发又拢了一下,转身去拿包。
拎起包,走到堂屋门口,站住,回身从门后头摘下那件旧外套,套上,扣子扣到领口。
袖子长出一截,盖过手背,她往上挽了两道。白衬衫只从领口露出来一线。
“我上刘老师那儿去一趟。”她说。
“嗯。”
“写完了早点睡。”她又说,“不用等我。”
“知道了。”
她出了堂屋。院门开了一下,又合上。脚步声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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