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开了,妈妈推着车进来的。
她把车支在墙根,进了堂屋,把包搁在桌上。扶着桌沿的那只手,在桌面上留下一道油印子。
我抬头。她头发散了几绺,垂在脸边,鞋面上蒙着一层土。
妈妈站着看我。
“车链子掉了。”她说,“你看看啥毛病。”
我说知道了,把笔搁下。本子上的字写到一半,我拿笔盖压住纸角,出去,把车推到院里,翻过来放。车把、车座着地,两个轮子朝上。
车把上沾着土,我拿手抹了一下,抹不净。车梁上蹭掉一块漆,露出底下的铁锈。
我蹲下去,看链条。
链条松了。挂是挂上了,没上紧,一蹬就掉。
我伸手拽了拽,链条在齿轮上晃,晃出一点声。
妈妈站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她说了一句:“这活你爸手拿把掐。”
她说完,两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我从墙根的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扳手。螺母上生了锈,扳手卡上去打滑,我又换了个口,卡住。
先把链子从齿轮上摘下来,捋顺,再套回去,卡进齿里。链子松垮垮地垂着。
松开后轴螺母,把后轮往后拽。拽一下,链子紧一分。拽到链子绷直,我再把螺母拧紧。
手上沾了油,螺母拧了两回才拧动。
拧完,我转了转脚踏。轮子空转,链子不掉了。
墙根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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