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艺大楼的夜,有一种很奇妙的时差感。
白天的时候,一楼的便利商店叮咚声跟连锁咖啡馆磨豆机的噪音会一路窜到六楼,捷运站出来的上班族拎着咖啡快步经过,夜市的摊贩还没出来,整栋楼是亮的、吵的、充满活力的。
可是一过晚上十点,电梯的灯会自动切成节电模式,中央空调的风口只剩下微弱的呼声,走廊的感应灯一盏一盏暗下来,只留下一种半梦半醒的黄晕,那种瞬间安静下来的落差,像整座城市被按了静音键,只剩下顶楼加盖那一盏红灯还醒着。
林语晴本来很讨厌这种被世界丢包的感觉,她的失眠就是这样来的,越想睡越清醒,脑袋像一台关不掉的投影机,反复播放甲方的已读不回、社群触及率往下掉的红字、还有那句你这个风格最近好像有点退流行的客套话。
她试过褪黑激素、试过白噪音、试过睡前喝一点点红酒,结果只是让她在凌晨三点更清醒地听见自己的耳鸣。
直到陈劲宇的脚步声变成新的报时器,她才发现,原来安眠药可以长得像一个穿着烫得笔挺制服、胸口挂着对讲机跟手电筒的保全。
自从那封申请今晚续约的讯息被回了一个准字之后,顶楼暗房的营业时间就变得很准时,准时到林语晴都怀疑陈劲宇是不是在对讲机里偷偷设了闹钟。
每晚十一点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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