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是从北墙那面落地窗先透进来的。后园里的晨雾比夜里浓,从窗缝灌进来的那点风带着灌丛叶子上的露气,凉得像在皮肤上贴了一层薄水。窗台上那株北境兰已经整朵开了。昨夜裂开的苞壳此时向四外翻成几片枯青的短萼,中央那整朵花舒展开来,五片花瓣从花心往外垂,深紫的花瓣越靠根部颜色越浓,到瓣尖又淡成半透明的青紫,正中那枚花心白得几乎发光,上面凝着一层细密的晨露,露珠积到一定分量就顺着花心滑下来,落在陶盆边沿,洇出一小圈圆圆的湿痕。花薹昨夜只抽出一寸,今晨又高了些,弯着腰朝窗外的亮处倾,整株兰的叶片都被夜里的湿气浸得发暗,叶尖上挂着几颗没落下的水珠。
寝殿里的暖石昨夜烧了一整夜,到清晨只剩一点余温,四壁木纹板上那层深色被晨光一照显出细纹。床上那床浅色绒被一角掀开着,里侧那半张床空出来一片,被面上压着几处深浅不一的褶痕,枕头上还留着散开的白发,发梢垂到床沿外,缠着那截方才蒂娅抓过一回的发尾。床架的暗木在晨光里泛出旧王朝绕纹的浅褐。窗缝边那两枚昨夜解下的衣扣还没人去捡,落在枕脚与床沿之间的被褶里,一枚青白,一枚泛金。
蒂娅其实比维克托利斯醒得早。她半夜起来看过一次花,见那苞还没开,就重新钻回里侧靠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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