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四十五分,天已经完全黑了。
城南三中的高一(三)班教室里,陈烁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书包扔在桌上,数学课本摊开在面前,但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眼睛盯着窗外,看着操场对面那栋漆黑一片的教学楼——教师办公室的灯早就灭了,只有门卫室还亮着一盏昏黄的光,像一只独眼怪兽,在夜色里幽幽地亮着。
他妈还没来。
放学已经一个小时了。
按照往常,杨万红会在五点半准时出现在教室门口,喊他一起回家。
她会问他今天学了什么,作业多不多,晚上想吃什么——那些千篇一律的、让人厌烦的、属于“母亲”的唠叨。
但今天,她没有来。
陈烁给她打了三个电话,全是关机。
他去了办公室,门锁着,里面一片漆黑。
他问了值日的学生,说杨老师下午最后一节课后就没再见过。
他又去了厕所,去了图书馆,去了操场……都没有。
一种不好的预感,像一条冰冷的蛇,慢慢地爬上他的脊椎。
他想到了沈彻。
想到了沈明宇。
想到了他妈这段时间的反常——早上总是很早出门,晚上回来时身上总有一股奇怪的、混合着汗味和某种说不清的腥气的味道。
她总是很疲惫,眼睛总是肿的,走路的样子总是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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