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层面的问题解决了,但林舟很快发现,真正的战场从来不在外面。
大学语文课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讲台上的老教授正用他那口带着浓重苏城口音的普通话逐句讲解《离骚》的第三段,粉笔在黑板上吱吱呀呀地写着注释,字形端正得像是从字帖上拓下来的。教室里空调开得有点低,天花板上那台老式空调发出持续而低沉的嗡嗡声,偶尔会滴下一滴水珠落在讲台旁边的空地上,已经形成了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前排的同学都披上了薄外套,有几个女生甚至把卫衣的帽子拉了起来。
林舟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只写了“离骚”两个字的标题,下面是一片空白。她握着笔,眼睛看着黑板,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因为张浩阳坐在她右边,两个人之间大概只隔了不到十厘米。这个距离在以前不算什么——以前的林舟和张浩阳上课坐在一起简直是灾难,两个人不是互相在对方笔记本上画乌龟就是比赛转笔看谁先掉,偶尔还会因为抢一包薯片在桌子底下踢来踢去直到被老师点名。但今天,这短短的十厘米,每一毫米都像是有电流在噼啪作响。
阶梯教室的课桌是那种老式的连排长桌,桌面不算宽,两个人并排坐的时候,手肘会不可避免地碰到。张浩阳的右手正握着笔在笔记本上记着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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