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爷爷家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巷子里的路灯坏了一盏,只有远处十字路口那盏大的把昏黄的光斜斜铺过来,把两个人影拉得老长。周明远走在沈秀兰旁边,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搁,走了一段路,才轻轻开口。
"刚才前进爷爷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心疼你。"沈秀兰低着头,手指攥着帆布包带子,沉默了一会儿:"他知道我在外面租房子是为了躲债,也是想找个下家。他说不怨我,我听着心里头像被什么拧了一下。"周明远看着她侧脸。那条被路灯拉长的睫毛影子轻轻颤着。
走到出租屋门口,她掏出钥匙开了门。煤球炉子早就灭了,屋里冷得跟冰窖似的。她站在门口背对着他,没有马上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她靠在那扇掉了漆的木板门上,没有拉灯绳。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霜花,月光透过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惨白的光斑。
周明远站在她面前,借着月光看见她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跟他一样,心里头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冷吧?我去生炉子。"他摸到火柴盒,手刚碰到,她从后面轻轻拉住了他的袖子。那只手凉凉的,力道很轻,却让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心跳快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不用生。一会儿就不冷了。"她把围巾从他脖子上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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