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医院躺着。"妈妈说,"啥时候醒不知道。"
那人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把皮包搁在膝上:"我跟小北,是老交情了。这些年我在外头跑买卖,回来少,也没顾上看看他。前些日子听说他出了事,我这心里头,一直放不下。"
妈妈站在桌边,手搭在椅背上。我低着头写作业,耳朵竖着。
"嫂子,我不绕弯子。"那人说着,拉开皮包,从里头掏出一沓钱,百元的,拿皮筋勒着,搁在桌上,往妈妈那头推了推,"这钱你先拿着,给小北看病。不够了,言语一声。"
我盯着那沓钱。皮筋勒得紧,钱都是新票子,压得平平整整,挺厚的一沓。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摆在家里桌上。
妈妈没接。她看着那沓钱,好一阵,才开口:"这钱,我们不能要。"
"拿着。"那人笑,"我跟小北,不是外人。"
"他从没跟我提过您。"妈妈声音不高。
那人脸上的笑顿了顿,又堆起来:"走动少。早年在厂里,他帮过我大忙。我这人念旧。"
我没抬头,铅笔停在半空。
"您到我们家,到底有啥事?"妈妈问。
那人把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半截:"嫂子是明白人,那我直说。小北这事,我听说了。厂里不认,是上头有人压着。这口气,你咽得下?"
妈妈垂着眼,看着地上那片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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