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有一股纸页和旧文件夹混合的气味。
陈院长没有让他坐,赵泽伟就在办公桌对面站着,双手垂在身侧。
陈院长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来:“你昨天接的那个肺炎病人,进了icu。艾热医生跟我汇报了。”他说话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像在念一份他早就准备好的讲稿,“你在接诊记录上写了‘肺部感染,建议留观’,但没有血氧监测的记录。”
“我当时忘了。”
“忘了?”陈院长重复了一下那两个字,像是在咀嚼它们的味道,“你在急诊干了多久了?”
“一年出头。”
“一年出头。你知不知道肺炎伴呼吸困难的患者,血氧监测是标准流程?课本上写的,考试要考的,你一年出头了还能忘?”
赵泽伟没有回答。
他知道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对。
说他太累了,那就是推卸责任。
说他不应该忘,那本身就是承认疏忽。
他选择不说了。
陈院长看着他的沉默,停了一下,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揉了揉眉心。
那个动作像是一个人在整理自己的思路,又像是在观察面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一时疏忽,还是这个岗位本身已经不适合他了。
“你知道那个病人的家属昨天找过我没有?”陈院长说。
赵泽伟的视线在桌面上停了一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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