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他侍弄药草,从那些最卑微的杂草根系上摸索着天地生机的走势;夜里,他便就着月光,借着寒毒在体内游走的轨迹,一遍又一遍用最原始的意志去丈量自身那些被视作死绝的经脉。
虽然依旧聚不起半点灵气,但他对极阴寒气的感知,却在这近十年的苦熬中,磨砺得比寻常筑基、甚至金丹修士还要敏锐百倍。
年复一年,少年单薄的身骨在苦寒中渐渐拔高,曾经稚嫩的面庞退去了血色,透着一种久病之人的苍白与清瘦,唯有一双狭长的眼眸,平静得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古井。
直到他十六岁那年的惊蛰。
……
那一年的惊蛰,南方的天像是被人生生捅了个窟窿。
自开春起,雨便淅淅沥沥没有断过。
青岚山后的冷水涧水势暴涨,浑浊的黄泥水夹杂着碎石自崖顶轰隆隆滚落,将后山那条本就崎岖的小道彻底冲塌成了烂泥塘。
入夜之后,天色阴沉得宛如泼了墨。
狂风呼啸着卷过山岗,发出类似老妇啼哭般的呜咽声。
厚重的铅云低低压在树梢头,云层内部翻滚着幽蓝泛紫的闷雷,电光每一次闪烁,都将整座青岚山映照得惨白一片。
屋漏偏逢连夜雨。药庐本就残破的西角顶棚被一阵狂暴的阴风掀翻了半边,冰冷的暴雨如注般灌入屋内,瞬间将地上铺着的干茅草...
[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